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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照醒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沉如黑墨,他轻巧一跃,正想着是不是姐姐还没回来,就倏然捕捉到了在沙发上静默坐着的一道身影。
猫的视力相比人类来说要好一些,即使在这么黑的夜色里,兰照还是敏锐地感知到了姐姐身上笼罩着的悲伤。
姐姐为什么难过?
兰照顾不上思考什么,只想着去安慰她,便飞快地跑过去,用脸去蹭她的腿,围着程音喵呜喵呜地叫着。
程音一下子惊醒了,她慢半拍地低头去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,可是夜色太黑,她只能看到一点影子,和……
一双熟悉的湖蓝眼睛。
他的瞳孔在黑夜里散发着光,就如琥珀一样温润美丽,程音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呼吸,眼眸有些被刺痛,泪意上涌。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,一晚上大起大落,让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慌忙站起来,也不管脚边的猫儿,踉踉跄跄地就往卧室走。好不容易进了卧室,锁上了门,才终于靠着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却也再没有力气支撑住,脱力地坐到了地板上。
门外的猫儿看着她这明显排斥的动作,原本晶亮的眼眸再次黯淡了下来,他脚步沉重地像之前的每一晚一样慢慢挪到姐姐房门口,无精打采地趴着,一颗心沉到了谷底,甚至连跳动都觉得艰难。
门外的兰照如此,门里的程音也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眼睛直直地望向虚空,她本以为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的猫儿竟然没有走,还在家里乖乖地等着她。
这个事实挑战了她这么多年藏在心间的固执的认知,她不能相信,却又无法忽视内心涌上来的一股股喜悦之情,就像正在不停地吹出气泡的泡泡机,破碎一个,又吹出来许多个。
两个人,就这样隔着一扇门,互相想着对方,无比亲密却又无比遥远。悄悄照进的月光都忍不住叹了口气,试图用自己柔白的光轻抚这对有情人疲惫的心。
即使身体和精神都无比的疲累,但生物钟还是尽职尽责地把程音从梦中唤醒。她循着习惯按部就班地起床,换好衣服,打开门,就看到如之前每一天一样蜷缩在门外趴着的猫儿。她之前都强忍着抱起他的冲动,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路过。
可今天,她却再也忍不住了,身体有些僵硬地蹲下去,慢慢地伸出双手,触到了猫儿柔软温暖的毛,突然就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涌上心头,她有些生疏地抱起猫儿,强忍着泪意,把他抱到了客厅的猫窝里,就站起身离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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